近来有些焦虑。
AI 编程概念越来越火了。的确，Coding Agent 的能力也越来越强，从最开始连 Inline Suggestion 都做不好，到现在已经可以通过 Plan Mode + 多 Agent 协作几乎独立地构建出一整个大型应用，这其中确实有很大的进步。
新概念也越来越多。从 2023 年 ChatGPT 一炮而红带火了 LLM，到 GitHub Copilot 开始宣传 AI 编程，再到后面的 Claude Code，Vibe Coding、Agent、MCP、Skill……我真的，学不过来了。
有人说：“15 岁前发明的一切科技都是理所当然存在的，15-35 岁发明的科技都是我坚定拥护的，35 岁以后发明的科技都是我坚决反对的。”虽然有些夸张，但是的确是事实。不过在我这，也许还要再提前一些——即使现在，我也对 AI 编程，特别是那些由 AI 主导的开发——也就是所谓的 Vibe Coding——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。前些时间爆火的 OpenClaw，我并没有尝试在自己的设备上部署。不是因为我不喜欢 AI，事实上现在 LLM 已经成为了我日常工作中非常常用的一件工具，GitHub Copilot 和 Trae 的 Inline Suggestion 也产出了我编写代码的 30% 左右；也不是因为我对隐私有什么洁癖，反正本来就四处漏风，不差这点了。真正的原因是，OpenClaw 是完全通过 Vibe Coding 的开发方法开发的，而这也吸引了很多从来没有系统了解过软件工程，也对软件工程的复杂度缺乏基本敬畏的“行外人”前来跟风提交完全由 AI 生成的 PR。因此，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屎山——缺乏可理解性，重构只能依赖 AI 不断地开盲盒，安全漏洞更是层出不穷，短短几个月就有 30 多个 CVE 漏洞，其中十余个超高危/高危漏洞。这种东西，我实在是不敢将其放置在我的电脑上。
扯远了。实际上，上面的叙述只是为了说明一点——虽然我并不是完全反对 AI Coding，并且我也有在使用，也对它的能力有一定了解，但是我仍然认为 AI 是有边界的。它还没办法在一定规模的项目里独当一面，还只能作为经验丰富人员手中好用的工具。
很遗憾，很多人不这么想。
根据小道消息，包括网易在内不少公司都在引入 AI 提高开发效率。而于此同时，他们不再新招外包开发，甚至开始筹划上规模的裁员。
是的，不管 AI 现在能不能取代人类，老板们已经相信它能了，并且已经开始准备用 AI 取代人了。
在这种情形下，我不得不重新考虑我的规划。
推免——我的综测分是够的，保持现有状态我稳稳地能通过。但是学校推免制度里要求了 GPA 在前 45%，而很不巧，我是 60%。这意味着，如果这学期我没法翻盘，把 GPA 直接刷到前 45%，我就连推免的最基本条件都没法满足。
那推免上不了怎么办呢？可以准备考研。实际上现在我就正在背单词和看 408 专业课内容。但是，这真的是可行的方法吗？现在的就业形势都已经这么严峻了，读个研，三年后——如果需要二战，那就是四年后——会不会更严峻？
跟群友聊天时候，聊到了这个问题，而我得到的答案都不乐观。那我是否要考虑直接就业呢？也许这样，若干年后被裁掉的时候拿 N + 1 还能多拿 3 个月工资？
但是就业似乎也不是一条可行的路径。现在各大厂商招人标准都水涨船高。我们学校没有什么校招，而靠社招，我真的能找到一份能干到退休，或者说，能让我在被裁掉前攒够养老钱的工作吗？
我没有答案。于是我开始焦虑。
焦虑的背后是迷茫。前路漫漫，而我却一无所知。我手上的筹码有限，论能力我在竞争对手里甚至达不到中位数，论资源我出身普通家庭，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也许就是两颗腰子，至于人脉那更是不用想。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是有比较高的概率，能让我成功的。如果说履薄冰还能看清哪里的冰厚实一些，那我就是在空中走隐形钢丝——根本不知道脚下踩着的是否坚实，下一步该踏向哪里，只有一点是确定的：踩空了，就会跌落深渊。
于是我只能赌。这是一场豪赌，赌注是我剩下的所有人生。而我不喜欢赌，更不喜欢豪赌。我从来不相信赌徒能够胜利，我只相信丢上牌桌的筹码，最后只有输个精光的结果。
但是我不得不赌。我只有两个选择：拿着我的全部筹码押上赌桌，或者留下全部筹码，身无分文地离开。
家里人安慰我：没必要逼自己太狠，大不了回家啃老。
好吧，也许这能让他们感觉安慰，但我骗不了我自己。
且不说别人会怎么看，单从最现实的角度思考，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，并不是什么家财万贯的富家翁。对我来说，啃老顶多能解决 20 年左右的温饱，但是 20 年后呢？父母总会退休。退休之后呢？也许他们在无病无灾的情况下养活自己问题还不算大，但再养活我就几乎不可能了。
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. 我知道这么一句话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那么，我又能怎么选呢？没有退路，前路漫漫，我只能这么赌了。
焦虑、迷茫和选择，也许这将伴随我一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