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：2025年10月25日，早上9点32分

地点：归舟市法院第三审判庭，休息室

“呼……果然，不管是第几次站上法庭，都还是会有些紧张啊。你呢？”墨羽转头，问坐在旁边的秋实。今天墨羽仍然穿着他那件灰色的西装外套，只不过原本有些不修边幅的外表显然已经被打理过了，看起来更加正式。

秋实还没答话，委托人云河就在两位法警的“护送”下走了进来，坐在了他们对面的沙发上。他看到墨羽和秋实，眼睛一亮，刚想说什么，就被身边严肃的法警阻止了。

墨羽见状，笑了笑：“放心吧，云河先生。我们一定会尽力还你清白的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位工作人员就推开休息室大门，提醒他们，马上就要开庭了。

“走吧，去看看我们的检察官先生给我们准备了什么‘大礼’吧。”墨羽起身，一马当先，向着法庭方向走去。

时间：2025年10月25日，早上10点整

地点：归舟市法院第三审判庭

法庭内弥漫着一种冷凝的肃穆。深色的木质结构显得庄重而压抑。今天的旁听席上只有寥寥数人，大多是相关公务人员与记者，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低咳。

墨羽坐在律师席上，端详着自己面前写着“辩方”的金属牌子。秋实则坐在他旁边，面前摊着一些纸质资料。

“咚”的一声，审判长敲下法槌，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。

“现在开庭。审理被告人云河涉嫌故意杀人、抢劫一案。请问双方是否准备完毕？”

“辩方准备完毕。”

“检方准备完毕。”

“好。那么首先，由检方宣读起诉书。”

对面检察官席位上，犬兽人冬青应声站起。他身姿挺拔，穿着检察制服，一丝不苟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，最终落在被告人云河身上。云河坐在被告席，双手紧握，指节发白。

“审判长，各位。”冬青的声音清晰而冷峻，没有任何冗余的情绪，“2025年10月22日晚，被告人云河为追讨债务，前往被害人星烬住所，与其发生激烈争吵后离开。随后，被害人被发现于家中死亡，死因为后脑遭受钝器打击，死亡时间目前确定为晚8时20分至9时之间。同时，现场还发现被害人收藏的多枚珍贵怀表丢失。案发时段内，除被告人外，仅有对门住户阿凯具备物理上的作案可能。而阿凯先生在案发时间段内全程进行网络直播，拥有经由网络直播平台验证、超过三千名观众见证的、无可辩驳的不在场证明。楼道监控亦显示，在云河离开后至尸体被发现前，无其他人进出该楼层。因此，检方认为，作为唯一具有作案条件，且有明确动机的嫌疑人，被告人即为本案真凶。”

“了解。检方的起诉书已宣读完毕，辩方有什么意见吗？”

“审判长。”墨羽起身开口，语气平和，“检方的陈述的确非常完美，但这个完美的陈述，只能支撑‘云河是真凶’这个结论，而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的可能性。我们在调查现场时，发现了一些疑点。”

“请讲。”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。

“根据刚刚的陈述，检方似乎是认为，被告人上门讨债不成，心生杀意，随后激情杀人后抢劫被害人的收藏品逃离。但是，现场的痕迹存在一些不一致性——”墨羽亮出现场照片，讲解道，“首先，如果是激情杀人，那么应该不会提前携带凶器，但现场并没有作为凶器的物件，也没有东西被取走的痕迹，这并不符合常理。其次，现场的多宝阁中，有一部分收藏品缺失。但留下的灰尘痕迹分成了两类。”

他示意秋实将多宝阁的照片投到大屏幕上，并放大了其中带有灰尘的一部分，指着多宝阁上的灰尘说道：“首先是第一类——这里的灰尘周围完整，仅有中间缺失，符合‘有物品放置在此处’的情况。而另一类情况下，周围的灰尘也有缺失，有明显的滑动痕迹。”

“这说明了什么？”

“第一种情况里，物品是被小心地‘取’走的，而第二种很显然是在慌张的情况下‘抓’的。试想，如果真的是我的当事人激情杀人，那显然只会留下第二种痕迹，怎么会有余裕去小心翼翼地慢慢拿？”墨羽解释道。

“有点牵强，但的确是有疑点。检方有什么意见吗？”审判长思索了一下，看向冬青，开口询问。

冬青皱了皱眉：“辩方的陈述确实也说得过去，但是这些都只是推测，缺乏足够有力的证据支持。”

“嗯，有道理，辩方有证据补充吗？”

“辩方有。我们昨天提交了一份证据，是一份掉落在现场的人造革碎片。经过调查，现场并没有人造革材质的物体，而被告人当日穿着、随身物品也无法产生这样的人造革碎片，因此，我们怀疑，在案发当天，除被害人与被告人之外还有第三人在现场，而这个人——才是真凶。”

审判长身边标着“法庭助理”的座位上，一只身形娇小的猫兽人操作投影，在大屏幕上投射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内容，正是墨羽二人昨天找到的那片人造革碎片。

“反对！根据调查，当天被害人在现场接待了不止一位访客，这个碎片有可能是在案发前就已经在现场的，不能支持‘还有第三人到现场’这一结论。”冬青立即提出异议。

“检察官先生。”墨羽不急不徐地开口，“我想请大家注意一点，这片碎片上面沾有血迹——”

冬青面无表情地打断墨羽的发言：“但是血迹也可能是案发时沾上去的，证明不了你的结论。”

冬青说完后，墨羽才继续他的陈述，声音中丝毫不包含被打断的恼怒：“是否沾有血迹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，重要的是血迹的位置——是在碎片的下表面。”

“打断一下。”审判长轻咳了一下，“墨羽律师，能请你再说得清楚一点吗？血迹的位置到底说明了什么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墨羽回答道，“如果碎片是在案发前就掉落在现场的，那么血迹应该是从上方喷溅来，应当是在碎片的上表面。反正，血迹处在下表面，说明是‘掉在现场’时，碎片正好掉在了一片血渍上，沾到的血。也就是说，这个碎片是案发后——被害人受伤之后，才掉落在现场的。”

冬青金色的瞳孔微缩了一下。

“按照辩方的陈述，案发后，在被告人云河和被害人星烬之外，现场应该还有一位未知的第三人到过，并遗留下了这件证据。辩方主张，这位‘第三人’才是真凶。虽然目前仍然缺乏直接证据，但已经足以证明我们目前的证据链存在缺漏，不能确定被告人就是本案真凶。”思考片刻后，审判长敲下法槌，“因此，今日庭审到此为止，本院责令双方再行调查，在三日内查清‘第三人’的身份及其与本案关联，调查结束后择日再审。检方，辩方，你们是否明白？”

“辩方明白，谢谢审判长。”墨羽站起身来，微微向审判长欠身。

“检方明白。”冬青也有些不情愿地起身向审判长示意。

“休庭！”

时间：2025年10月25日，中午12点15分

地点：归舟市法院第三审判庭，休息室

“呼……今天还真是有点惊险啊。欸秋实你说，今天我发言是不是挺顶？”一边走向大门，墨羽一边向旁边的秋实挤眉弄眼。

秋实白了墨羽一眼，没有接他的话茬：“所以，你想好下一步调查方向了吗？现在我们的委托人先生可还没完全安全下来呢。”

提到案件相关，墨羽立刻变得严肃起来：“主要是两个方向吧，一个是查那片碎片的来源，再一个……查查那个阿凯。”

“的确。”秋实想了想，“那个阿凯确实是有些可疑，而且如果不是云河先生的话，那就只有阿凯有机会作案了。”

正说着，二人视野中闪过一片灰褐。抬头一看，只见到冬青的背影，犬科兽人标志性的大尾巴垂在身后，却并没有摇晃。

见状，墨羽笑了笑：“看起来冬青检察官心情并不是很好啊~”

秋实也露出了一丝微笑：“别贫了，走吧，回去干活。再在别人背后念叨小心冬青先生回头敲你。”

在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，他们分别走向大门，回到各自的调查工作中。